福纨道:“今上虽养着面首,更多时候,还是一个人宿在甘泉宫。”甘泉宫是帝后大婚的寝殿,皇后曾住了五六年,后按仪制迁居长乐宫,近来不知为何又回到了此处。

    林如晖眉心微微一皱:“甘泉宫?她一个人去的?不曾招人服侍?”

    福纨:“只有几位女官和嬷嬷。”

    林如晖眼神一晃,轻声道:“女官……楚衡则也去么?”

    福纨有些奇怪:“她官居殿前侍中,自然是要去的。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
    林如晖:“……无事。”静默了半晌,她道:“另一位‘陛下’呢,近来如何?”

    福纨:“父皇?呵,左右不过是躺在养心殿熬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林如晖眯眼,“殿下可曾亲自去请安?有没有可能,他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福纨语气略带嘲讽:“不可能。流水架的名贵药材往养心殿送,信我,她想尽办法,也会叫他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林如晖:“可是,上回见‘陛下’他分明已经……已是个活死人了啊。”

    福纨:“活死人,不还没死么?”

    林如晖面露不解。

    “死有什么可怕?”福纨笑了,“活着,才是望不到头的阿鼻地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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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同一时刻,禁宫御书房中,几位大臣正争得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女帝闲闲靠着软枕,饮茶看热闹。

    “你!”御使大夫瞪了眼大司马,跨前一步跪倒,道,“陛下,老臣所言句句出自肺腑。陛下爱护庶子之心天地可鉴,但如今帝姬抱恙,国不可无本啊陛下。”

    女帝含笑道:“哦?爱卿心中,可有更好的人选?”

    御史大夫拱手:“今上子嗣绵薄,膝下仅有福纨帝姬一人,还只是妃嫔所出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瞥了眼旁边垂手而立的宗室阁老,眼一闭心一横,道:“臣以为,先帝第九子贤亲王,人品贵重,处事勤勉,不失为上选。”